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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联才子钟云舫(十四)

来源:《民间对联故事》第二十三期 作者:冯全生 时间:2012-1-10 点击次数:1246

    第十四回 办丧事扬声威蠢 运反辞刺奸臣灵

    张老板花钱买骂后不到三天,他舅子县官的父亲旧病复发,一命呜呼了!

    这县官姓郭,名龙金,肚无点墨而又好卖弄斯文。到本地任职后即贪污受贿,大刮地皮,大收苛捐杂税。还串通张老板一类的人,干尽了坏事,全城的人都明白,凭他个人的本事是成不了气候的。在他背后为他撑腰壮胆、出谋划策的是他父亲——一个贬值多年的京官。因此,人们恨郭县官,也恨心狠手辣的县大老爷的后台。

    为了宣扬“家声”、“官威”,更为了大捞一把,县官决意为父亲大办丧事。什么设灵堂呀,请和尚做道场呀,什么命令下属赠送丧礼,摊派百姓捐治丧费呀,闹得乌烟瘴气。

    这天上午,正当郭县官带领全家人和张皇兴哭灵时,有人送进一副挽联。县官一问,才知是江津著名文士钟云舫“敬送”的。

    张老板没有忘记云舫“卖”骂的往事,他劝舅子县官说什么也不要去接钟才子的挽联。县官当然知道“爱侄”前不久怎样赔钱挨骂,可又想:本官为一县之主,他钟云舫未必敢在今日放肆。再说,无端地拒收挽联,冷落闻名全城的廪生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。想到这些,他让人收下了挽联,并对所有来客升高了调门:“本地最有才气的钟先生都送挽联来了,可见家父是死得其所!”

    “死得其所”让来宾哭笑不得。县官见大家交头接耳议论,还以为他刚才这几句话极有文采哩!兴奋之余,又叫侄儿将云舫送的挽联读给他听,张皇兴不敢怠慢,拖长了声调念道:

    多少人哀悼,斯人千古;

    千百世最叹,此世太平。

    在场的听罢,莫不吃惊:县大老爷的父亲“千古”了,“此世”才“太平”,这不是在骂他该死吗?县官不但听不出钟云舫的“弦外之音”,反而不停地夸奖:“妙笔生花!妙笔生花!”他的侄儿跟在身后,也不住地点头。众人愕然。

    县官越说越带劲,不时地还发出一阵干笑之声,这笑声同敲木鱼的声音、击磐的声音组成了混乱的“合唱”。

    正当相关忘乎所以的时候,门差又送上两副卷着的挽联。县官很感兴趣地问:“挽联何人所送?”“廪生钟云舫。”他说前一联未尽其意,故再奉送二副。县太爷飘飘然了,牙缝中又挤出几句文邹邹的话来:“钟才子又献双珠,若萱堂在世必当笑纳!”

    人群中发出了吃吃的笑声,送挽联怎能叫“献双珠”?称母亲用的“萱堂”怎能加在父亲头上?孝子县官并未察觉言语有失,反而大声吩咐:“快将挽联挂出来!”

    挽联高悬,县官还是让他的宝贝侄儿张皇兴诵读,那第一联写的是:

    门面有税,膏捐有税,烟酒糖亦有税,画策无遗,术也可使致富;

    左右曰贤,国人曰贤,诸大夫皆曰贤,盖棺定论,今之所谓良臣。

    上联讽刺死者生前处心积虑为猛征苛捐杂税出谋划策的丑行。下联讥刺死者是秽行累累的奸臣,三个“贤”及“所谓良臣”都是反语。郭县官和张老板当然不会明白挽联的含义所在,只是一个劲地点头称赞。灵堂前的吊丧者各个啼笑皆非。

    县官又叫张皇兴读第二联。那联语是:

    古子美能比今子美;

    前汾阳岂同后汾阳。

    他听到挽联把父亲比成(杜)子美、(郭)汾阳(郭子仪封汾阳王),高兴得差点合不拢嘴!他怎么也不会懂得这副明褒实贬的挽语更具尖刻的讽刺力。

    众人暗自为钟云舫的才思、勇气叫好,县大老爷却陶醉在挽联对亡父的“赞美”中,又不时发出几声干笑,直到他的塾师前来灵堂吊唁,指着三副挽联对他进行耐心的“指教”后,他才哭丧着脸,明白家父死后也挨了骂——尽管这骂不象侄儿那样用银钱去买,而是钟云舫慷慨相赠的!

    从此郭县官的心中,便深深滴埋下了仇恨钟云舫的种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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