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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联才子钟云舫(十七)

来源:《民间对联故事》第二十四期 作者:冯全生 时间:2012-1-12 点击次数:1708

    第十七回 答狱卒有求必应 承古训处乱不惊

    二衙役又押着钟云舫乘船赶路了。

    一位成都府的师爷要赶回衙门办事,便搭船与他们同行。他久闻云舫才名,又敬重他的德行,所以并不将云舫看作囚犯。船行之中,二人饮茶赋诗论文,话亦投机。云舫在逆境中得一知己,于心甚安。

    这一日,船已到距成都城东四里之地,摇橹的船夫指着左前方喊道:“快看!望江楼到了!”

    师爷闻声扶着云舫走上船头向前望去,只见一阁巍然耸立于锦江南岸的如海幽篁之中。阁高近九尺,共五级,碧瓦髯栏,觚(gū)棱璧当,与兰天白云相映,别具诗情。井干六角,塔铃之声隐隐可闻……师爷重见故里名胜,心甚激动:“这就是唐名妓薛涛故居所在,登此阁凭高眺望,江天风物,一览在目矣!”

    云舫也不胜感慨:“‘既丽且崇,壮哉此阁!’”语毕,又诵诗一首:“薛涛井畔依江楼,崇丽齐云接斗牛。面面山光如笏(hù)削,四围环绕锦江秋。”

    诗句引出师爷一番议论:“好个‘崇丽齐云接斗牛’!此阁虽已重建十五年,然似先生所诵新凡龙藏寺主人僧释含沏咏阁诗优者甚少,为阁撰佳联者更是寥寥无几……”

    云舫一听“撰佳联”等语,忙插话道:“咸丰壬子进士李榕一百三十言题联似可一读。然上下联末句:‘衰运待人扶,莫侈谈国富民殷,漫和当年里曲’、‘老怀还子遣,窃愿与幽思丽藻,同分此地吟笺’,风骨较弱,格调欠高,与我意相差甚远……”

    师爷又言:“名阁而无名联,殊为恨事,先生若能挥毫撰句如本朝名士何绍基、顾复初题吟诗楼、濯锦楼联者……”

    云舫听得此言,再看看套着双手的铁链,“千年埋没校书才”的诗句又涌进了脑海,他攥紧双拳,百感交集:“钟某恨不能挣断铁链挥长笔!此生如能为崇丽阁撰写一对,死也无憾!”

    师爷的目光从云舫手上的铁链上移过,深为惋惜:“此时此境,其志难酬,只容他日计议了!”

    江水不息,云舫感叹无穷……

    云舫被押至城中牢狱,等候审问。云舫虽不思茶饭,却念念不忘吟诗赋联。看管云舫的狱卒是一个粗通文墨的老兵。他听人讲这位江州才子为人刚直不阿,只因打抱不平写对子,写状子才吃了官司,便格外佩服云舫,每日茶饭给以方便,云舫要些笔墨书籍,他也悄悄送去。

    这天天气转冷,云舫向狱卒要酒喝,狱卒让他如愿以偿。酒饮三杯,顿觉心中有话不吐不快,又央狱卒:“老哥,烦你再给笔墨一用!”狱卒有些奇怪:“此时用笔墨作甚?”云舫答:“心中烦闷,写几副对联便愉快了!”狱卒快嘴直言:“谁个不知你就是因写对子才坐班房的,怎么今天在班房里还写?”云舫动情了:“就是杀头我也要写!当官的是爱钱如命,我钟某是爱联胜过命。”

    狱卒说他不过,不再言语了。转念又想:都说他最会对对,我何不乘机试他一试?狱卒笑了笑:“别忙,今日你要笔墨,可得依我一事。”“何事?”“我小时听老人读过几句难对的对子,你能不能帮我对上一对?”“我道是什么样的事,这有何难!”

    云舫高兴地端起了酒杯:“既是老哥也有吟对的雅兴,就请出句吧!”

    狱卒一字一字诵出:

    粗棉布,纺细线,织宽布,缝长衫,调南调北;

    有“棉布”而“细线”,而“宽布”,而“长衫”,语意逐层递进;“粗”、“细”、“长”、“宽”四形容词巧嵌联中,全句称巧。

    云舫一饮而尽,不假思索,对道:

    弯竹子,破直篾(miè),打圆箍,枷扁桶,装东装西。

    以“竹”对“棉”,全句语意、结构堪与上句比美,“弯”、“直”、“圆”、“扁”,“装东装西”,妙极。

    狱卒见第一句上联未难倒云舫,立即又念出第二句:

    十口为古,白水为泉,进古泉连饮十口白水;

    此句为拼字联:“十口”拼为“古”,“白水”拼为“泉”,造句极自然。

    云舫随口答道:

    千里为重,丘山成岳,登重岳一览千里丘山。

    “千里”拼为“重”,“丘山”拼为“岳”,对句文字工整,结构与上句相同,然气势更足。

    拼字联很快对上,狱卒苦思冥想,又吟出一句:

    月圆月缺,月缺月圆,年年岁岁,暮暮朝朝,黑夜尽头方见日;

    巧用重字、迭字,末句含有苦尽甘来之意,云舫心领神会,即可答道:

    花开花落,花落花开,夏夏秋秋,暑暑凉凉,严冬过后始逢春。

    对偶严整,语句流畅。“严冬过后始逢春”表明盼望结束苦难,迎来自由的心迹。

    云舫接连对三句上联,狱卒不住点头称是,忍不住再吟一旧对:

    是闻也非道也;

    点明所吟联句是由“听闻”而来,并非自己所“道”,云舫当然明白联意,含笑作答:

    既来之则安之。

    借用古之名言表明处事不惊、从容旷达的心志。他好象是在用联句宣告:牢狱中的非人生活算不了什么,我钟云舫是铮铮铁汉!

    狱卒不再出句了,钟云舫又饮完一杯酒,含笑接过狱卒送过的笔墨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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