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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联才子钟云舫(十九)

来源:《民间对联故事》第二十五期 作者:冯全生 时间:2012-1-14 点击次数:1496

    第十九回 一语破天机完蛋 数联含怒恨妙文

    由于岑春煊的过问、干预,钟云舫终于无罪释放了。他的那副题联也才得以镌刻在崇丽阁上,流传至今。这是后话。

    钟云舫回到了苦别三年的故里,同家人团聚,悲喜交集。

    就在钟云舫回家的第二天,郭龙金便上门道贺了。他认为云舫获罪而为总督大人开释,可见来头不小,他不能不同这样的人交好。尽管他从心底恨钟云舫,尽管过去下令法办钟云舫的不是别人,正是他!

    看见郭龙金已走进书房,云舫怒不可遏:“昔日置我于死地而后快者,今日又庆我生还,可称无耻之尤!”

    郭龙金嬉笑的联向着云舫:“才子何必动气?往日恩怨一笔勾销了吧!想必才子是不念旧恶的!”大概是灵堂祭父以后塾师时时教诲的缘故吧,郭县官的口齿似乎伶俐些了。

    云舫并不搭理,郭金龙的话声又送进了他的耳里:“本官今日到府上,一来祝贺才子回归故里;二来告知本官即将赴任重庆治任同知,特于后日在敝舍酒宴亲朋好友,才子务必光临!……”

    他还想说什么,云舫打断了话头:“祝大人官运亨通,谢大人美意盛情!”

    话不投机两句多,郭金龙见自己的干笑声,恭维语引不起云舫的兴趣,便要起身告辞时,云舫却要挽留他:“既来道贺,理当回报,此‘礼尚往来’也!我无他物相送,还是书赠一联吧!”

    听说书赠对联,郭县官心怯起来,他不愿意云舫慷慨地送骂给他。云舫见他心有余悸的模样,只感好笑,随即言道:“大人刚才不是还说‘往日恩怨一笔勾销’吗,怎么此时却怕起我的赠联来?”

    “哪里,哪里,才子赠联,受之大幸。”郭龙金硬着头皮说。“那好,请看钟某用笔!”云舫快步来到书桌前,飞快书就一联:

    卿本佳人,何足算也;

    士为知己,其无后乎!

    “卿本佳人”取《北史》:“卿本佳人,奈何做贼”。故意略去“做贼”等语;“何足”出自《四书》;“士为知己”取司马迁《报任少卿书》“士为知己者死”,故意略去“死”字;“其无”之句亦见于《四书》。全联嘲笑郭龙金是不齿于世间的贼官,并咒其速死。郭县官眼瞪瞪地看了半天,仍不知联意,却又不好动问。只得拿着对联,一边称赞,一边告别。

    回到家中,还是经“恩师”指点,他才悟出赠联的真意。他气恨已极,却又无法发作。

    两天过去了。郭府门前车水马龙。

    钟云舫提着一个竹篮走进了郭家大客厅,看见满面春风的郭龙金举手便拜:“为贺大人高升,今特备薄礼一份!”

    郭龙金想到前日赠联之事,余怒未消。但当他斜眼看见篮中装的是数不清的碗、蛋而不是纸幅一类的礼品后,心中的不快又去了许多。他想:这一次真的是“往日的恩怨一笔勾销”了吧!于是他强装笑脸:“岂敢!岂敢!”

    云舫笑着道:“不成敬意!这是江西瓷碗,本地的各类蛋品……”说着说着,发现县官的眼里露出疑惑的暗光,便又解释礼品的含义:“碗与蛋,均取圆美无缺之意,意在祝县大人诸事美满,官运亨通!”

    再看篮中大小不等的碗与蛋,郭县官的双眼也笑了。云舫也乘此推说家有急事,告辞了。

    郭金龙和来宾有些不解:怎么云舫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?

    管家正让人把云舫的礼品送进厨房,突然发现几个蛋下面压着白色纸幅。取出一看,竟是云舫写的两副对联。

    管家立即向郭县官禀告,郭县官心跳得特别厉害:“唉!又是对联!不管怎样,还是看看再说吧!”他心存侥幸:这副对联与前天的“赠联”多少有些不同吧?

    总管打开了第一副对联:

    吏治牧羊夸猛虎;

    军事捕鼠养馋猫。

    客厅里骚动起来。郭龙金不明联意,却要管家告诉他。管家只好吞吞吐吐地说,这是讲大人文治武功不力……郭金龙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,又用手示意管家,叫打开第二副联语。

    第二副对联是:

    龙嘘气成云,遮蔽星辰天不眼;

    金用汝作砺,铲清草木地无皮。

    客厅哗然了。原来这副对联是嵌字联,上下联联首嵌郭县官之名“龙金”二字,痛刺县太老爷欺压百姓、大刮地皮的罪行。管家只能闪烁其词地给主人讲讲联语的含义。但从众人和管家不寻常的表情中,郭县官强烈地感到:今天这两副骂他的“赠联”和前两天那副同样厉害。他真想怒吼:“钟云舫啊钟云舫,谁要你送的对联!”但又想这个才子可能有总督大人作靠山,便不再声张了。

    这时,郭龙金八岁的儿子跟着张皇兴吵吵闹闹地跑了进来。看见父亲正在生闷气,不敢作声。回头一看,那边还有一竹篮子碗、蛋,觉得稀奇,忙跑过去摆弄。突然间,他看见一个碗下有红纸角露了出来,于是轻轻取出红纸交给父亲。一看,又是一副联!不用说,还是钟云舫赠送的!

    郭县官胆战心惊,再也没有勇气看下去了。儿子又接过红纸对联,见上面的字都能认得,便大声嚷道:“大家听着,我来念:

    汤碗、茶碗、菜碗、饭碗、大口碗,碗、碗、碗;

    鸽蛋、鸡蛋、鸭蛋、鹅蛋、老鸦蛋,蛋、蛋、蛋!”

    这是钟云舫故意撰写的“不合格式”的“怪联”。来客听罢,面面相视,管家也被搞得糊涂,不再言语了。可笑的是郭金龙自作聪明:“钟才子这副对联才算写得好,‘碗碗碗’、‘蛋蛋蛋’不正是他说的圆美无缺之意吗?”

    父亲的话让儿子瘪嘴了:“什么圆不圆,美不美,我就象只在读‘完蛋’、‘完蛋’!”

    儿子的话引起哄堂大笑,笑声中,郭县官只觉四肢发软,两眼发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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